数字时代的新型企业契约

数字时代的新型企业契约

企业是代表不同利益的四方契约,包括股东、高管、员工和顾客,在今天的社会契约中,应处处考虑崛起为企业主导方的顾客,顾客已经成为最强大、最活跃的一方。

企业是代表不同利益的四方契约,包括股东、高管、员工和顾客。企业实体创造的价值转化为财富,按照契约进行分配。在某些情况下,股东获得最大份额。有时,则是员工占据大头。顾客也可以议价,争取更多的消费者剩余。这都取决于行业和相关机构。企业契约的目的是实现权力平衡,更好地统一相关各方的利益,使公司可持续发展。

在20世纪有一段时间,员工明显是企业博弈中的赢家。在最具代表性的福特主义经济中,工人受到相关机构的扶持,能更好地维护自己的利益。通过集体谈判,工人可以要求添加更有利于自己的条款。鉴于当时的社会状况,工人对雇主的依赖性不高,如果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他们还可以退出谈判。

财富分散是通过一个积极的反馈循环来维持的:工人的议价能力促成工资上涨,增加的税收收入反过来又为维持社会稳定提供了资金支持,而且工人的议价能力再次提升。制度架构似乎是为了从贪婪的股东和自鸣得意的高管手里夺取财富而设计,目的是将财富重新分配到多数人手中,在此过程中维持大众消费和中产阶级增长。因此,企业的财富创造力被用来实现可持续、包容性的经济增长。

在员工占据上风的行业中,艰难的集体议价讨论不会妨碍管理层成为工人的坚实盟友。共同的企业文化将高管和员工团结在一起,致力于为顾客提供价格合理的产品。正如里克·皮尔斯坦所写的那样,曾经有一段时间,工业企业“为了建立某些持久的东西,愿意(用自身)下长期赌注。”

这种企业契约终结于1970s。从那时起,急剧的变革对世界经济施以重压,对企业权力平衡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能源价格上涨加重了企业负担,企业不得不采取措施恢复盈利能力。来自国外的竞争也前所未有地加剧,企业必须提高价值链的效率,聘用商业顾问团队帮助自己实现华特‧凯契尔三世所说的“大泰勒主义”。最重要的是,金融领域更加全球化。随着经济板块越来越大,金融市场的深度和流动性急剧上升,为更大的资本池、更大的赌注以及更高的波动性创造了空间。此时,流动性和集中性更强的资本对企业施加了压力,在更短的时间内可以获得更高的回报。

有趣的是,高管(企业的四个参与者中最为投机的一方)总是与占据主导地位的一方保持一致。因此,高管的优先级有助于我们判断哪一方占据上风。自1980s起,股东重握大权,因为他们与受股票期权激励的高管结成了联盟,后者不遗余力地实现股东价值最大化。本轮的失败者是工人和消费者,工会失去了大部分势力,消费者则被迫向大型企业的强权低头。在削弱员工(他们必须接受低薪)和顾客(他们必须为劣质产品付高价)地位方面最成功的企业获得了最多的资本流入。

今天,某些迹象表明,数字经济维护的契约形式对股东的关注远超其他各方。工人的地位似乎下降到最低点,尽管他们不再为企业本身服务——他们要么是重压下的承包商,要么通过程序控制的平台按需工作。另外,随着技术武装了工人的技能,资历的重要性日益降低,越来越多的人在不接受初始培训的情况下就能提供技术驱动的高质量服务(例如实时定位让司机不必再将城市地图熟记于心)。这当然意味着失业人员有了更多的机会,但同时也导致了工作市场竞争加剧。反过来,这进一步拉低了薪资水平。总之,数字经济没有帮助工人重获协商权力,却似乎让他们变成了不稳定型无产者。

然而数字经济还以另一种方式改变了企业权力的整体平衡。长期沉默的第四方——顾客的地位终于上升了。我们早已看到了某些迹象。第一,由于技术公司不支付红利,更不要说创造利润,股东必须放弃短期收益。第二个迹象更明显,即技术高管的行为和言语。比起创造股东价值来说,技术高管更沉迷于提供卓越的顾客体验。

高管和顾客之间前所未有的一致性是数字经济的特殊产物。随着软件遍布世界,大量互联网用户成为了强大的网络影响力的来源,这种影响力对技术公司的表现起着关键作用,帮助他们“以最大的规模提供最高的质量”。换句话说,互联网用户不再只是为成品付费。他们在企业供应链的价值创造中扮演着关键角色。因此,在数字时代,企业别无选择,只能用前所未有的消费者剩余来奖励顾客。

在今天的社会契约中,应处处考虑崛起为企业主导方的顾客。主要的权力平衡不再是股东和员工之间的平衡,也不再将高管视为仲裁方,将顾客视为被动观察者。顾客已经成为最强大、最活跃的一方。

在技术领域有一个不切实际的观点:拥有权力的顾客获取的大量消费者剩余足够支撑新中产阶级的崛起,我们不会赚到更多的钱,所有商品都会降价。而更现实的观点是,顾客会以工人为代价与股东和高管议价,因此查尔斯·费希曼臭名昭著的“沃尔玛效应”将延续下去,很多人为了分一杯羹而与自身斗争,因为每个人都既是消费者也是工人。

乐观的情况是,工人运动的余烬能生发出新形式的工会,直接与顾客议价,制定社会契约。正如战后繁荣期一样,多数人比少数人更强。美国设定了工人最低工资标准,这一胜利是通过工人与消费者形成的联盟获得的。三十多年来,工人第一次重获丢失已久的部分影响力,家庭收入以有史以来最高的速度增长。这将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胜利还是数字时代新企业契约诞生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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